「全民反賄選,選舉更乾淨」讀完此篇,讓你變身「反賄選」法律達人



▍壹、重要爭點(讀者請先試行思考):


📌 Q1:甲於縣市議員選舉之前,即對也有意參選議員之乙資助競選經費,並約定等彼此皆當選議員後,要投票選甲為縣市議會之正副議長,甲上開行為是否該當「投票賄賂罪」?亦即乙是否為投票行賄罪之「有投票權之人」?


📌 Q2:甲為高雄縣A鄉鄉長,為求明年順利連任,以紅酒贈送鄉民伍某,並相約明年選舉時伍某一定投票給伊,然嗣後伍某搬離A鄉,甲是否該當「投票賄賂罪」?


📌 Q3:丙有意參選明年之鄉長選舉,遂於自行公告參選後,為使自己能順利當選,乃分送雞肉給當地選民,並與選民約定投票給其,然丙嗣後並未真正登記參選,丙是否該當「投票賄賂罪」?


📌 Q4:高雄市琉球里里長候選人黃某之女婿邱某,其為使其岳父能順利當選,乃向遠房親戚邱女約定以每票500元,轉交予邱女之附近鄰居並提示投票予岳父黃某。邱女於收受款項後遂交付於8名鄰居,且再吩咐其等人代為轉交其等之家人,上開8人應允之,惟嗣後未提示家人(錢自己暗槓了)。邱某對於上開鄰居之家人,應該當「投票賄賂罪」之「交付」抑或是「行求」行為?該當既遂?


📌 Q5:劉某乃○里里長之候選人,其於該次競選期間發放宣傳單表示「如獲當選○里長當盡全力服務,本里65歲以上者今後四年內就有得到劉某發給之老年福利金新臺幣7000元。為了本里之繁榮與發展。請支持○○當選。」,檢察官據此起訴主張其涉犯「投票行賄罪」,有無理由?


▍貳、相關法條:


🔑 刑法第143條(投票受賄罪)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 刑法第144條(投票行賄罪)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七千元以下罰金。


🔺 以下乃刑法第143條、第144條之特別規定。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2項(一般選舉之賄賂罪)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Ⅱ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0條第1、2、3項(特定選舉之賄賂罪)

Ⅰ 直轄市、縣(市)議會議長、副議長、鄉(鎮、市)民代表會、原住民區民代表會主席及副主席之選舉,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二百萬元以上二千萬元以下罰金。

Ⅱ 前項之選舉,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亦同。

Ⅲ 預備犯前二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参、判決研究:


一、正副議長提前賄選案 最高法院 90 年度第 6 次刑事庭會議(經典決議)



📌 Q1:甲於縣市議員選舉之前,即對也有意參選議員之乙資助競選經費,並約定等彼此皆當選議員後,要投票選甲為縣市議會之正副議長,甲上開行為是否該當「投票行賄罪」?亦即乙是否該當「有投票權之人」?


難度指數:★★★★☆


決議採納庚說:查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百四十四條有關投票行賄、受賄處罰之規定,旨在防止金錢之介入選舉,以維護選舉之公平與純正。惟近年來選風惡化,候選人為求當選,乃競相提早賄選活動,尤其縣市議會正副議長之選舉,正副議長候選人每提前於縣市議員選舉之前,即對於有意參選之人預為賄賂或資助競選經費,並均約定於其等當選後投票選其為正副議長,甚為常見。


🔺要點摘要(VIP特權):

@ 縣市議會正副議長之選舉近年多有競相提早賄選之惡習。

@ 常於縣市議員選舉之前即對有意參選之他候選人預先賄賂。

@ 並相約均當選後投票選其(行賄人)為正副議長。


類此提前賄選行徑,敗壞選風尤甚,亟待依刑法相關之規定加以規範。若猶拘泥於狹隘之字義解釋,謂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百四十四條所謂之「有投票權之人」,須一律以行賄、受賄時已現實具有「有投票權人」之資格者為限,而排除其中於行賄、受賄當時尚未取得投票權,惟事後已取得投票權之人於其外,則類此提前賄選之行為,法律即無從予以約制處罰,無異鼓勵賄選者提前為之,以為脫法,顯非立法本意。


🔺要點摘要(VIP特權):

@ 若拘泥於狹隘之字義解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 律以行為時已現實具有投票權之人者,法律即時無從處罰提前賄選之案例,顯非立法本意。


而上述正副議長選舉之賄選情形,其提前賄選之雙方,於行賄、受賄當時,均預期以行賄之對象或受賄之主體將來當選縣市議員取得投票權時,再履行投票選舉行賄者(或特定之人)為正副議長,始達成雙方約定之條件,而完成其犯罪行為。故於行賄、受賄時,雖尚未當選議員,非屬現實的「有投票權之人」,惟此係著手賄選之實施,待日後果當選縣市議員而取得投票權時,犯罪構成要件即屬成就,而成為現實的「有投票權之人」。此原在賄選者之預期及其犯意之範圍內,均為其犯罪行為內容之一部,並不以其賄選在先,當選在後,而影響其犯罪之成立。準此,縣市議會正副議長之選舉,於行賄受賄當時,其行賄之對象或受賄之主體,雖尚未當選縣市議員,但於事後選舉揭曉結果,其已當選為縣市議會議員而取得投票權者即與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百四十四條規定「有投票權之人」之要件該當。


🔺要點摘要(VIP特權): @ 提前賄選之雙方於行賄、受賂當時,均預期受賄對象將來取得投票權時,始達成雙方約定條件。

@ 雖行為斯時上非屬於「現實有投票權之人」,惟此已屬「著手」賄選之實行。

@ 待事後受賄對象順利取得投票權時,犯罪構成要件即屬成就,自應該當投票行賄罪。


從而,考察意見指出,庚說見解係基於賄選影響投票權正當行使為目的之犯罪性質及杜絕賄選該當規範功能之特別考量,將「有投票權之人」,詮釋為包括『所有預期至投票日前取得投票權之人』,並以取得投票資格為「構成要件成就」立論,不啻著重在預期受賄主體投票資格之取得,作為其賄選行為社會相當性(或反社會性)之終極評價,而確認其實質違法性,或作為有無以「構成要件相當性」推定其違法性必要之判斷基礎,衡諸「犯罪成立要件」,應兼具「實質違法性」與「構成要件相當性」,又「實質違法性」即社會違反性及處罰必要性內容之體現等刑罰原理,尚非全無見地。


🔺要點摘要(VIP特權):

@ 考察意見支持庚說將所謂「有投票權之人」應擴充解釋;

@ 包括「所有預期至投票日前取得投票權之人」。

@ 以為杜絕提前賄選之歪風,否則無從約制處罰,無異鼓勵犯罪。



二、高雄縣鄉長追求連任提前賄選-嗣選民遷離案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73號

(圖片來源:自由時報 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1152483)


📌Q2:甲為高雄縣A鄉鄉長,其為求明年順利連任,即以紅酒贈送該鄉鄉民伍某,並相約明年選舉伍某一定選之,然嗣後伍某搬離A鄉,問甲某之行為,是否仍該當「投票行賄罪」?


難度指數:★★☆☆☆


最高法院:提前賄選之行為,雙方於行賄、受賄當時,均預期於有意參選之人成為候選人後,再由受賄之主體即有投票權之人履行投票選舉該特定候選人之約定條件,而完成其犯罪行為。故於行賄、受賄時,縱候選人尚未登記參選,惟於日後該有意參選者登記成為候選人;受賄者亦成為有投票權人之時,犯罪構成要件即屬成就,並不因其賄選在先,而影響犯罪之成立。但如行賄者於尚未登記參選之前,雖已先行賄選,然其日後實際登記取得候選人資格時,茍受賄者已遷離原選舉區,而非屬有投票權之人,因該受賄者已無從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而達成雙方約定之條件以完成其犯罪行為,於此情形下,自不宜任意擴張解釋,遽予論罪,而違反罪刑法定主義原則。


🔺要點摘要(VIP特權):

@ 提前行賄時縱尚未參選,日後登記且受賄者仍存在,亦該當犯罪。

@ 若受賄者搬離選區已無從行使投票權,則不能該當有投票權之人。


上訴人行賄之對象即收受賄賂之伍明三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日,已將其戶籍遷離高雄縣林園鄉,而對於同年十二月三日舉行之高雄縣林園鄉鄉長選舉並無投票權,此項事實並為原判決於理由內所是認。又依上訴人於案發後之九十四年九月十四日,經檢察官訊以:「是否參選下任鄉長?」時,供稱:「是。還沒有做最後決定。」等語。倘若不虛,上訴人於九十四年九月十四日應訊時,似尚未登記成為上開選舉之候選人;則其究竟係於何時登記參選?其登記參選而取得候選人身分之時,若收受賄賂之伍明三已遷出其選區,而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二十三條第一項後段之規定,不具原選舉區有投票權人之資格,則上訴人提前賄選之行為,因雙方約定之條件既已無從成就,得否論上訴人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即堪研求。原審就此未詳加調查論述,遽行判決,難謂適法。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惟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部分有撤銷發回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要點摘要(VIP特權):

@ 本案受賄者伍某於收賄後搬離原選區,對於鄉長之選舉已無投票權。

@ 伍某搬離選區時,行賄人亦尚未登記參選。

@ 提前賄選之約定條件已無從成就,不該當本罪。


🔎 筆者心得(VIP特權):


⦿ 有無投票權,乃以「投票日」屆至時為斷


揆前開最高法院90年第6次刑庭會議決議可知,實務為求選舉之公平性,以及杜絕『提前賄選』之敗壞風氣,將刑法第143、144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00條)「有投票權人」採擴充解釋,包括「所有預期至投票日前取得投票權之人」。簡言之,於「選舉當日」具有投票權,即能該當本罪受賄之主體。所謂「有投票權人」僅是一「條件」,若屬提前賄選,當受賄者成為有投票權之人,該條件即謂「成就」而完成犯罪。縱然,雙方於行(受)賄之際,受賄者非屬現實「有投票權之人」,惟彼此預期有意參選者成為候選人,嗣受賄者取得「投票權」時,始履行投票之約定條件,乃雙方預期或犯意形成之範圍,屬於犯罪行為內容之一部,可認已達賄選之著手階段,俟於條件成就,該當本罪既遂。

反之,嗣後預期有投票權之人「搬離」目標選區,約定條件既已無法成就,不能該當本罪。因該受賄者已無從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而達成雙方約定之條件以完成其犯罪行為,不宜任意擴張解釋,遽予論罪,已如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73號(高雄縣鄉長賄選之選民遷離案)判決理由所示。自法益保護角度,對選舉之公平性而言,似已無侵害之虞。

⦿ 違反罪刑法定之疑慮


對於前開決議,多位學者認為如此解釋「有投票權之人」有過於擴張之意,有認為此嚴重違反行為客體存應在於「行為時」之觀點。另有認為於構成要件判斷上雖有構成要件要素不同時點發生之情形,然刑法第143、144條屬於「單行為舉動犯」尚無時點分離之特性,故此擴張解釋有違「罪刑法定原則」(蔡聖偉,所謂的「提前賄選」行為-評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九號刑事判決,月旦裁判時報第10期,2011年8月,頁165),況且,將處罰時間點往當選日前挪動(指受賄者當選議員前,屬於提早賄選之場合),是否僅能稱之為是「擴張解釋」,乃有存疑,且更使法條的處罰界限完全陷入模糊,無助於法律統一見解之效用(吳景欽,罪刑法定下的明確性要求─賄選罪與準受賄罪的關連,台灣法學雜誌,第 306 期 ,頁83),故學界大多認為應將「有投票權人」解釋為限於「行為時」該人有投票權方為妥適。

⦿ 關於「提前賄選」之「犯罪故意」,筆者特別分析


解釋上行為人之犯意尚有未來之射程性,如同『概括犯意』,係以行為人依其主觀上犯罪的計劃,預定現在、未來,將會反覆進行一定犯罪行為之故意(請參照集合犯之解釋)。故提前賄選之行(受)賄者於行為之際,已預定雙方身分成就之際,所為完成犯罪之合意。乃以「未來」之投票或不投票之行為,作為不正利益之對價關係,換言之,僅是一預先、未來完成犯罪之設定,對於其犯罪故意之成立,不生影響。


⦿ 「登記候選人」與「有投票權人」必須同存在


又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73號(高雄縣鄉長賄選之選民遷離案)判決理由中指出「行賄、受賄時,縱候選人尚未登記參選,惟於日後該有意參選者登記成為候選人;受賄者亦成為有投票權人之時,犯罪構成要件即屬成就。」除受賄者須成為有投票權人外,另揭示有意參選者必須登記成為「候選人」之要件,對此法理何在?容後詳述。


三、行賄後未登記候選人案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5年度選上更(一)字第350號

(圖片來源:數位有線電視世新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mBvA68TKUo)


📌Q3:丙有意參選明年之鄉長選舉,遂於自行公告參選後,為使自己能順利當選,乃分送雞肉給當地選民,並與選民約定投票給其,然丙嗣後並未真正登記參選,試問丙之行為是否仍該當「投票賄賂罪」?


難度指數:★★★☆☆


公訴上訴意旨:刑罰有關投票行賄、受賄罪之規定,旨在防止金錢介入選舉,以維護選舉之公平與純正,使賢能者得以當選,保障國家政治清明。惟近年來選風惡化,部分候選人為求當選,競相提早賄選活動,常提前於選務機關發布選舉公告之前或其登記參選之前,即對於有投票權之人預為賄賂,請求於選舉時投票支持。類此提前賄選行徑,敗壞選風尤甚,若謂刑法及其特別法無從加以規範處罰,無異鼓勵賄選者提前為之,顯非立法本意。又有意參選鄉長選舉之人實際上大多於登記參選前,甚至於黨內提名之前,即已展開各種賄選活動,如認其不成立犯罪,當無以達端正選風之立法本旨。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應不以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時,該候選人已登記參選為限,祇須提前賄選之雙方,於行賄、受賄當時,均預期行賄者將來參選民意代表時,將投票予以支持即屬之,方符立法意旨...(略)。

雖事後被告丙○○並未登記參選,惟被告丙○○等人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時,行賄、受賄之雙方,均預期被告丙○○將來參選鄉長時,將投票予以支持,即應構成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如此方合乎法律解釋之原則,且可維護選舉之公平與純正,而合於立法規範之目的等語。


🔺要點摘要(VIP特權):

@ 鑑於鄉長選舉多有於登記參選前即提前賄選之行為。

@ 故認投票賄賂罪不應以「候選人已登記參選」為限。

@ 丙事後雖未登記參選,為其提前賄選之行為應已構成投票行賄罪。


台中高分院: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所規定之「有投票權人」,係指具有法定政治上投票權之人,…至所謂「有投票權之人」,為防範脫法行為,並非以現實有投票權人為限,日後將取得投票權之預期的有投票權人亦包括之,即預期行賄之對象在可預期之將來可取得投票權而提前對之行賄,受賄者日後果取得投票權並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達成雙方約定之條件而完成其犯罪行為,犯罪構成要件即屬成就,並不以賄選在先而選舉在後而影響犯罪之成立,此為最高法院最近所持之見解;然行賄者日後有無參選及受賄者日後是否取得投票權,攸關其等之犯罪能否成立,若行賄者日後並未參選或受賄者日後於該次選舉仍未取得投票權,則與投票之公平、純正或選風無關,自不能漫無限制擴張解釋而令負妨害投票罪(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1451號判決意旨參照)。


🔺要點摘要(VIP特權):

@ 有投票權人不以現實有投票權為限。

@ 日後將取得投票權之預期的有投票權人亦包括之。

@ 惟行賄者日後有無參選或受賄者有無取得投票權攸關犯罪之成立。

@ 其中一方若未取得資格則與選舉之公平、純正無關,不應擴張解釋。


再刑罰有關投票行賄、受賄罪之規定,旨在防止金錢介入選舉,以維護選舉之公平與純正。故候選人為求當選,於選務機關發布選舉公告之前或其登記參選之前,即對於有投票權之人預為賄賂,請求於選舉時投票支持,已足敗壞選風。則於選務機關已發布選舉公告或候選人已登記參選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者,固應予以處罰;即在選舉公告或該候選人登記參選前,行賄或受賄者,均預期行賄者將來會參選,而約定予以投票支持時,自仍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相關規定之適用,方合乎立法意旨。


🔺要點摘要(VIP特權):

@ 行賄者尚未為登記而賄選時,可認為是投票賄賂罪之著手。

@ 日後取得候選人資格者,始能該當構成要件(既遂)。

@ 若日後未具候選人資格者,受賄者無從行使投票權,雙方約定條件無從成就。

@ 妨害投票公正性法益,並未遭受侵害,自不應以本罪相繩。


本案被告丙○○既未登記為上開選舉之候選人,則縱使有如公訴人所指被告丙○○有意參選彰化縣埤頭鄉第十五屆鄉長選舉,並僱請被告乙○○將已宰殺之雞隻交付予埤頭鄉民陳百雲等人,並要求各該收受者日後投票予被告丙○○等情屬實,因被告丙○○當時尚未具有彰化縣埤頭鄉長候選人之資格,日後亦未參與登記參選,是終其選舉完成時,被告丙○○根本未具彰化縣埤頭鄉長候選人之資格,參照上開最高法院之見解,被告二人之行為固應為負面評價,但因其等之行為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有關投票行賄罪之構成要件不該當,依罪刑法定原則,本案自應為無罪之判決。


🔺要點摘要(VIP特權):

@ 縱使丙意在參選明年之鄉長選舉,而分送雞肉給鄉民。

@ 惟其斯時及日後皆未實際登記參選,始終未具鄉長候選人之資格。

@ 其行為縱有不當,仍與本罪構成要件不該當。


🔎 筆者心得(VIP特權):


⦿ 日後「未登記參選」之探討


刑法第143、144條(投票行賄罪)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100條,並未規定「行為主體」須限於「參選人或候選人」,純粹支持某位候選人而進行買票行為亦無不可,然日後該有意參選人並未實際登記參選,行為人是否仍能該當本罪?依現今時事假設,郭粉於今年7月時,為了支持有意參選明年總統大選的郭台銘先生當選,提前向親友買票約定明年1月大選之日選投之,豈料今年9月17日郭董確定宣布不參選了,未能完成登記參選,該郭粉行求或與相對人的期約行為是否構成投票行賄罪?限定候選人完成登記之要件,是否符合法意?將形成偵審程序之障礙?容後詳見筆者【綜合評析】。



四、琉球里長賄選之委託他人轉交賄款案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77號


📌Q4:高雄市琉球里里長候選人黃某之女婿邱某,其為使其岳父能順利當選,乃向遠房親戚邱女約定以每票500元,轉交予邱女之附近鄰居並提示投票予岳父黃某。邱女於收受款項後遂交付於8名鄰居,且再吩咐其等人代為轉交其等之家人,上開8人應允之,惟嗣後未提示家人(錢自己暗槓了)。邱某對於上開鄰居之家人,應該當「投票賄賂罪」之「交付」抑或是「行求」行為?能否當既遂?


難度指數:★★★☆☆


最高法院:所謂「行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如行賄者與受賄者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乃雙方意思表示已合致而尚待交付,則係「期約」。而所稱「交付」,指行賄者事實上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受賄者取得賄賂而加以保持或不予返還收受。如行賄之相對人拒絕收受,顯無收受之意思,則行賄人應僅成立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

至行賄者單方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有投票權之相對人時,應僅成立預備投票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是行賄者若未會晤有投票權之人,而委由第三人代為轉達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之意思表示,則以該第三人傳達予有投票權之人,始構成投票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如行賄者係委由第三人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則以該有投票權人同意或收受賄賂或不正利益時,行賄者始成立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罪,否則,有投票權人如拒絕收受,則行賄者應僅成立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如該第三人並未轉達行賄者行求或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之意思,行賄者之意思表示既尚未到達有投票權之相對人,應僅成立預備投票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


🔺要點摘要(VIP特權):

@ 投票行賄之意思表示,尚未達到有投票權之相對人時僅能論行賄之「預備」。

@ 若交由第三人轉達,仍須行求、交付意思已確實傳達相對人為限,始能該當。

@ 若未轉達者,僅能論以預備投票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


本件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交付新台幣(下同)一萬五千五百元之投票賄選款項給邱曾麗滿,再由邱O滿以每票五百元之代價,將賄款各交付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至8之金額(共計一萬三千元)予有投票權之人(包含其家人),分別由簡O玉、林O美、鍾O英、黃O誌、張O香、林O雲、蘇O香收受,並約定其等與附表編號1至8所示之家人(編號3 黃O誌僅其本人一票除外),投票支持高雄市大寮區琉球里里長候選人黃O吉,簡O玉等人(黃O誌除外)收受後應允代為轉達等情(見原判決第二頁第一至十五行),並未明白認定簡美玉等人(黃O誌除外)是否將上訴人及共犯邱O滿賄選交付賄賂之意思轉達給其等之家人,該等家人是否已同意收受上開賄選之賄賂?...(略)原判決理由欄就此未為任何說明,逕認上訴人對附表所示之人,均有投票交付賄賂行為,似與卷內證據不符,此攸關上訴人對附表所示之簡O玉等(黃O誌除外)之家人,是否已構成行求或交付賄賂罪之判斷。原審未於事實欄內詳加認定,復未進一步調查、審認,並於理由欄內明白論斷,依上開說明,難認適法。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要點摘要(VIP特權): @ 邱某(上訴人)藉由邱女轉交上開款項予邱女鄰居。

@ 鄰居雖應允再代為轉達其等家人。

@ 惟原審並未明白認定是否已確實將行賄意思傳達其等家人。

@ 亦未認定其等家人是否已同意收受。

@ 不應逕認邱某犯有投票交付賄賂罪。


🔎 筆者心得(VIP特權):


⦿ 投票賄賂罪設有「預備犯」之處罰


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規定目的即為確保選舉人不受其他因素介入影響其選舉自由意志,核其性質,要屬「抽象危險犯」之規範,其犯罪成立與否,當不待現實危害之發生,苟認為行為人所為對選舉人秘密投票暨國家正當選舉程序法益有侵害之危險者,即可認為犯罪,斷非以該等財物或不正利益之交付,必須足以動搖或影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向,亦或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其判斷標準(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670號判決參照)。亦即選罷法第99條之犯罪乃為「抽象危險犯」,當行為人完成犯罪行為(向相對人提出行賄之意思表示)不待結果之發生即可論既遂。惟選罷法第99條第2項係有處罰「預備賄選」之行為,其理由何在?我國刑法以處罰既遂為原則,若犯罪結果尚未發生因尚未造成法益侵害,則毋庸處罰,然鑑於某些特定犯罪會重大危害社會安全,為求達到刑罰遏阻之效果,例外於犯罪結果尚未發生時即處罰未遂、預備。選罷法第99條係為避免行為人對選舉人之投票意志造成干擾以及侵害國家投票之公平、正當性,其所保護之法益攸關國家大事,立法者認為若以賄選方式當選者,為回收其付出之賄賂,勢必利用職務之機會,圖謀不法之利益,導致賄選與貪瀆形成惡性循環,同時腐蝕民主政治之根基。故為求有效遏阻該等賄選行為,即將「預備賄選」之行為亦納入本罪處罰之範圍。

⦿ 行賄意思表示須「到達」相對人之狀態,方可論既遂


最高法院認為行賄者單方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有投票權之相對人時,應僅成立預備投票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值得贊同。蓋賄賂罪之性質乃係「對向犯」(2個或2個以上之行為者,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立之犯罪),故行為人縱然僅係行賄而非期約,仍